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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因性麻痹(2 / 3)

几年前,母亲分管的辖区是犯罪的温床,长期骚乱、缺乏就业机会、没有良好的教育,街头时常发生抢劫和械斗。她会将车轮痕迹送去酒庄检验,锁定当事人,并出面为其调停。不过现在,埃斯特处理纠纷的方式就简单得多,只需要锁定监控画面,然后分发照片,让手下认人。大多数情况下,埃斯特前往山脊酒庄只是为了完成伊顿的自然科学课作业,顺便拿几箱酒回家。

与八千代的交往对于图坦臣而言只是工作,与他的好恶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会掺入个人情绪,相比之下,天鹅就显得非常不自在。他没办法不去观察八千代和k的相处模式,从表面上来看,八千代对自己的配偶温柔且耐心,但她的肢体语言却不是这样。天鹅看见她将手搭在k的腕骨上,轻轻拍了拍,随后握住了。淡青的血管从她苍白的皮肤下透出颜色,她同k耳语时,不动声色地将他拉向自己身前。日影透窗,天鹅清晰地目睹k脖颈上淡金色的绒毛颤巍巍地站起来——他肉眼可见地炸毛了,这真的很糟糕。

有好几次,天鹅都差点儿忍不住自己的冲动,几乎想要报警了。在与图坦臣交流的过程中,八千代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k的肩膀上。那是个具有强烈控制意味的动作,天鹅有些忧心地低头看向k,他的眼光含藏,波澜不兴,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八千代递向他的玻璃杯中是浓红的酒液,樱桃、雪松与甜美的新橡木桶味在酒窖中漫散,带着一丁点湿树叶香气和玫瑰馥郁,他品鉴的动作相当木然,比之体认所谓的‘山脊风情’,他更像是在忍受八千代。

德尔卡门接到电话,翻译已经入场,图坦臣颔首,将向老教母引见八千代。会面的时间不会太长,天鹅于是将k送回房间休息,等她们回来,专业的翻译人员接替他的位置,今天就算是圆满结束了。‘如果埃斯特晚上没有安排的话’,图坦臣是这么跟他说的,‘咱们就去上次那家酒馆喝一杯。’天鹅对此感到期待的同时,还是不太能放下对k的忧心。

八千代与图坦臣先后上车,德尔卡门在离开前回身吩咐侍者,好好招待贵宾,门前不要离人。望着房门关上,天鹅把目光收回来,聚焦在k的身上,真情实感地松了半口气,而剩下半口还没来得及吐出,就因为眼前这青年明显不正常的状态而重又提了起来。

“你怎么了?”天鹅走到他的轮椅旁蹲下,眼中含着纯净而真挚的担忧。他的双眼黑白分明,对k的照顾是如此地发自肺腑,温柔而恳切,倒上一杯温吞的柠檬水,双手端着,捧到他面前。

“我看到你一直有些不自在。你们吵架了吗?”

他啜饮过两口,便不再有动作了,天鹅将水杯放在一边,扶上他微微发颤的膝头。他的神色虚浮而苍白,如水中月,摇摇欲坠,看得人异常揪心。“其实我也知道,解决旧问题的过程中总是不其然带出两个新的。但既然一同出游,又在异国她乡,我想,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对感情总也是有好处的。”

k盯着天鹅的脸容,半晌才道“你不是那个跳艺术体操的么?万容也,是不是?你怎么会和她们那种人扯上关系?”

武无第二,竞技体育的冠军永不缺席,k倒不觉得天鹅是因为有一二分的天才而广为人知,能在东亚地区出圈,说到底还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有点太好了,眼明心亮,顾视澄澈,在听到他的话后不解地歪过脑袋,问‘哪种人?’更显出些剔透的清亮底色。他根本就不该被卷进这件事里来。

“你还没有见过普利希女士,就是图坦臣先生的丈妇。”天鹅跪坐在地上仰视着k,似乎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将自己放置于弱势的地位,又或许他至今都没有被世事的染缸所浸泡。他向这个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人诉说自己的经历,详细描绘他与普利希妇夫相识的经过,真诚地赞美普利希女士人品贵重,图坦臣先生性情美好。

“等你见过普利希女士,你就会知道了。她是我的贵人,就像我的导师一样,我很感谢她给我这个工作机会,也给我足够的耐心,让我从零开始慢慢摸索——当然,我们主编也很好。每月翻看杂志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能力的量化和社会价值的外显,如果不是她们,我可能无法重新建立起生活的秩序。”

k心里涌动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忌恨的情绪。

“不是那样。”他皱起眉“她们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八千代尤其不是。

天鹅摁住了话头,神采飞扬的眉梢逐渐恢复原来的弧度,连笑也收敛了。他似乎在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扶住k的腿,很认真地发问“你需要帮助吗?”

他感觉到k的大腿在痉挛,连腰都在抖。

k不需要天鹅的关心,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他没有办法对外界言明遭到配偶虐待及报复的原因,就像他无法条分缕析地说明自己为什么是个人渣。那是八千代出狱之后的事情,然而根由在几年前就早已埋下。那天,八千代在傍晚时回家,暴力行为从一个耳光开始,逐渐升级,k被她打得遍体鳞伤,抓着浴室的门框往外爬。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他的母亲在赢得选举后紧急处理掉作为暴力工具的极道社团,他的丈妇八千代长期在外抛头露脸从事非法活动,首当其冲地受害,蹲了五年大牢。剧情发展到这里,原本已经没有继续往下探讨的机会了,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是k自找的。在八千代服刑的这段时间里,他接手了丈妇开办的孤儿院。

k在家中没有分量,唯一的作用就是傢个好丈妇,为母亲和姊妹带来助力。八千代则是她那一辈中最小的那个,身上没什么压力,肆意妄为、狂野生长。她们的性格互补,底色相似,他不害怕八千代,八千代也很少支使他。神龛前共饮三杯酒,这段婚姻几乎脱离了社会契约的实用性,转而回归爱情的本质。

当个人与家族的命运都急转直下时,八千代并没有迁怒k,一秒都没有。是在她出狱以后,她发现k在她开办的孤儿院内运营志愿者旅游产业,通过向富人兜售接触贫困群体的机会赚钱。

她抓着k的脚踝将他拖回来,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杀人放火,穷凶极恶,所剩无几的善良与人性都投入了那家孤儿院。为什么要虐待她资助和收养的孩子们?她明白k的想法:如果志愿者看见孩子们穿着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吃着营养均衡的食物,像小牛犊一样充满活力地奔跑叫闹,睡在条件不错的卧房和床具上,她们就不会捐钱了。

可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

k从每位善心人士身上收取万把块钱,却没有一分投入孤儿院的日常运营。他无限制地降低孩子们的生活质量,只为让其看上去更可怜,更需要帮助。他让志愿者们付费参与基础设施的建设——那些原本存在,却被他推平的设施——因志愿者缺乏建筑经验而盖的一塌糊涂,最终不得不在深夜由工人拆除并重建,只为让花钱参与志愿旅游的富人们获得自我肯定的人生经验。

为什么?

k用那些钱买回她们的房子,还清她的债务,重整她的帮会,并确保她能够活着从监狱里出来。过去五年,她苟延残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建立在对儿童的剥削和虐待之上,都建立在对社会底层的践踏和漠视之上。她的存在,对于其她人来说是一种妨碍。八千代仍然不能理解k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不值得。没有任何人值得。

发展的代价永远向下。k和他的母亲一样,即便低头也看不见世界的苦痛。八千代爱恨交织的内心生出无以复加的怨毒,她真心实意地想要掐死k,但是她下不去手。多年以来,她们彼此慰藉,相互扶持,这份感情扎根在她的血肉里无法轻易割舍。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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